雪花綻放處

千冬歲出現在我們身後。

「萊恩，原來你跟漾漾在一起了。」千冬歲瞪大眼睛看著漾漾，漾漾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我、喵喵跟筱晴找他找了半天，以為他被人魚像吞了！」

「我看見他掉在路邊，順手撿回來。」萊恩這樣子回答千冬歲。

不，其實漾漾是被拖來的，我心裡默默的解釋。

「原來如此。」然而千冬歲居然同意了。

不過現在的萊恩感覺不太一樣了，把亂髮紮起來之後那雙青藍色的眼睛暴露在空氣當中，像是刀鋒那麼銳利。

那是一張同樣銳利的臉龐。

我不太會形容，但是有某種程度的帥勁。

現在就很難把他跟那個高大微微駝背的他聯想在一起。

「萊恩史凱爾。」將手上紅刀插入地面，無視於慢慢爬出來的爛掌，萊恩向漾漾伸出手。

我說你也看看地點時間好不好？不是還在任務當中？

「褚冥漾。」雖然是這樣啦，但是漾漾還是伸出手。

一邊的千冬歲逕自打量起黑霧中慢慢伸出手臂的妖鬼，「你們接通了道路，怎麼會跑出這個東西？」他語氣都是疑惑的意思。

所以照常理來說，接通道路不該有這種東西出現？

「我也不知道，不過根據紀錄一百次開道路總會有一次機率出現。」萊恩倒是顯得興致勃勃，他一把抽出地面的雙刀畫了一圈圓，貼在身側兩邊。

一百次出現一次？

這到底是幸運還是衰啊？

『測量妖鬼實力，結界守護擴張範圍。』浮在最上面的瞳狼如此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隱約覺得可以看見有個亮亮的東西以他為中心點然後射往天空畫出巨大的光霧，將附近一帶全部覆蓋下來。

那是錯覺還眼花？

沒有時間讓我想太多，就在我把視線移回黑霧的那一秒，一粒大頭然從那裡面擠出來，有樓般大小，腐爛一半的面孔好死不死就正對我們，它露出帶著黑色血肉的牙，咆嘯。

很臭，腐爛的臭氣。

它到底有沒有刷牙啊？那麼臭大概是沒在刷牙。

「歲，你跟漾漾、希薇亞在後面等好。」抽出了地面的雙刀，那兩把對刀好像非常沈重的樣子，因為萊恩把刀放下時候也沒刻意用力氣，可是刀就是硬生生的插入土裡，不知道深多少。

千冬歲轉過來，遞了一樣東西給漾漾和我。

漾漾接過來看清楚了，是個小小的三角型紙塊，上面寫著紅色的不知名文字，「這是？」

這個是什麼？詛咒用的？

「你們還不會自我保護，先用這東西吧。」千冬歲如此告訴我們，「布由呂良呂良、龍神護符、一三七點地、動！」

就在他說完的同時，四周好像安靜下來，什麼臭氣之類的都沒有了，有一種很像青草般清新的空氣包圍住的感覺。

『布由呂良呂良、龍神護符、二四六飛天、封！』

我聽見了上面的瞳狼這樣跟著應合，一下子，我見到了另外一種奇怪的光然後回繞在我們四周，像是一點一點的星光。

「果然瞳狼連這個也會。」千冬歲勾起一笑，然後轉過頭。

真的很好奇他是什麼。

抽出雙刀的萊恩向前走，走向已經爬出半個身的妖鬼眼前。

就算那臭氣已經聞不到了，地面然很劇烈的震動。

『無~知~小~輩~』

妖鬼仍在進行緩慢的巨響。

就在那一秒，「輩你的大頭！」

萊恩兩面雙刀就像流星一樣劃過。

然後，腐爛的大頭掉下來。

就這樣？我張大眼睛，愣住了，那個巨頭咚的一聲掉在地上，它翹了？太簡單了一點吧！

「歲、漾漾、希薇亞小心！」

在我出神發呆的那瞬間，落在地面上的頭以不到半秒的時間突然就放大在我們的眼前，整張爛臉是猙獰可怕的，嘴咧到耳根，我幾乎可以瞧見腐肉底下的爛骨，分明的令人幾乎吐出來。

可是他沒撞上來。

我很清楚的聽見了『哐』的一聲。

巨頭不知道砸上什麼，彈出去。

「『與我簽定契約的物，讓襲擊者見識你的型』。」千冬歲勾起了笑，這個笑容跟萊恩有點像，我看到他取出了一個銀白色、上面有些黑紋的寶石豆子，然後卷起了一陣風，「由良奈由良、布由呂一四五，飛破空。」

說真的，因為千冬歲背對我們，隱約的我似乎看見了他手上是一附會發光的弓箭，然後等他念完應該是咒語的東西時，一道銳利的風穿過了巨頭的額、隨著噴濺的黑血將那個頭顱整個衝撞回黑霧當中。

然後，萊恩揮動了手上的雙刀，夾著狂風的火焰跟著追入了黑霧當中，將妖鬼的巨大身軀狂肆的燃燒。

那個畫面我不知道應該說是恐怖還是妖豔。

火焰卷去了半個墓園，卻沒有燃燒到一個墓碑，只是將妖鬼不停焚燒、直到他剩下骨、化成灰。灰燼隨著風飛起，卻沒有進到我四周被造出來的結界空間。

然後黑霧散去了。

我看見一片廣大的石地，像是扭曲的畫面一般出現在方才黑霧所在的地方。

「萊恩，只有十五秒。」千冬歲大喊，四周都是飛揚的灰屑跟散去亂飛的黑霧。

「夠用了。」

萊恩高舉起他的雙刀，像是兩片流火的翅膀。

「希薇亞、漾漾，接下來的，不要看。」他的聲音有點小，或許是四周的聲音太大。

我乖乖的順從千冬歲，我不想看到不該看的。

然後我聽見了不是人而像是野獸的咆嘯、聽見了尖叫和哀嚎，如果不是有結界的話我覺得現在應該還有點什麼味道跟風纏繞在身邊。

幾秒之後安靜下來。

千冬歲說可以睜開眼睛，我看到的地方已經不是墓園了，是個花園，開滿白色花的巨大花園。

花園中央有精靈像，可是不是拿武器，就雕刻在白花中央坐著、然後微笑。

四周都是蝴蝶。

「不好意思，因為剛剛要切開妖靈界時候怕刺傷你們的眼睛。」萊恩的雙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他走過來。

聞到滿滿花香氣息之後我知道結界已經撤銷了。

瞳狼飄下來，就在我們眼前擱在半空中，『比預計的時間要快，吾家先行回報了。』然後，他又變成股煙消失在漾漾身側。

「那個布由什麼的是？」我看著旁邊晃動的千冬歲，他好像在等萊恩。

而萊恩又把頭發放下來蓋住臉，變回平常的流浪漢形象了，完全找不到一點點剛剛勇猛留下來的痕跡。

「是我們一族的言。」千冬歲這樣告訴我，「言可以化成靈、能聚氣，神諭之所人人都要學的東西。」

說真的，我覺得那很饒舌，不知道我能不能學會。

「這個護符你們就帶著吧，直到你們學會能力之後你們才不會再需要它。」

我點點頭，和漾漾一起把千冬歲給我們的東西收下了。

然後，萊恩走過來，「這邊沒有破洞了，應該完全處理好了。」他看看漾漾，點點頭，「辛苦你囉，同學。」然後在看向我，「希薇亞妳也辛苦了。」

不過我覺得辛苦是沒有啦，在做事的都是萊恩還有千冬歲，或許在加個瞳狼。

這真是一個莫名其妙的早上。

不過，其實過的蠻開心的。